在11月10日的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正式提出要“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同时,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着力提高供给体系质量和效率,增强经济持续增长动力,推动我国社会生产力水平实现整体跃升。”这被外界视为将从以前的重“需求管理”向重“供给管理”、重经济的持续增长的方向调整。
分析供给侧改革路径,国家开发银行研究院副院长黄剑辉告诉南方日报记者,剖析“供给端改革”本质,即进一步清除阻碍发展的桎梏,释放生产力,挖掘中长期增长的动力。从目前政府推出的种种政策不难看出,供给侧的管理手段在陆续推进,如:放开二胎,改善人口结构和劳动力质量;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破解产能过剩;释放新需求。
强调制度供给 构建发展新体制
在投资回报率大幅下降、人口红利减少、劳动力工资上涨与老龄化以及环境污染等成本刚性上升压力下,中国经济潜在增长率有所下滑,今年三季度中国GDP为6.9%,低于社会预期。
“十三五”规划揭示了未来战略方向,纵览此次“十三五”规划建议,首次阐述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五大发展理念;规划建议回到增长的本源,把“创新”放在了前所未有的地位。
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规划司司长徐林近日在“新供给2049战略圆桌会”上也表示,刚刚公布的“十三五”规划的建议全文关于创新发展部分有一部分是“培育发展新动力(310328,基金吧)”,阐述了消费、投资、出口“三驾马车”,但仔细读那段文字,不是简单从刺激投资、刺激消费和刺激出口的角度来看拓展这三大新动力,都是从改革创新的角度来说的。
在黄剑辉看来,“十三五”规划建议回到增长本源创新,强调制度供给、构建发展新体制,以期通过供给端发力破解增长困境,释放经济增长红利。
黄剑辉接着解释道,在经过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以及4万亿的刺激后,中国经济出现了债务率过高、产能过剩、通货膨胀等问题。进入三期叠加的新常态,即增长速度换挡期、结构调整阵痛期以及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同时出现。从注重“需求端”到注重“供给端”,这是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之后官方经济学思想转变的必然选择。
从需求侧角度和供给侧角度去看未来的经济有何不同?经济学家吴敬琏认为,简言之,从需求侧也就是“三驾马车”去解释,认为增长或产出是由需求总量决定的,这种需求总量的变动往往是短期的,或者周期性的。而从供给侧、从增长的动力包括新增劳动力、新增资本和效率去分析,则可以看出一个长期的趋势。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持相同观点。他解释称,经济学的供给和需求是同时存在的,转向供给侧以后意味着更加强调不要纯粹靠刺激需求来拉动经济增长,不单纯做需求的文章。供给侧强调的是通过重新改变资源的配置来提升效益,但并不是说需求不重要了。
化解过剩产能 恢复企业盈利能力
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更侧重于提升经济增长效率,更侧重于增强企业长期发展活力,更注重经济长期持续平衡和可持续发展。
譬如,中国的商品房待售面积由2009年2月份的1.43亿平方米快速增长到今年10月份的6.86亿平方米,成为重要风险隐患。产能过剩问题意味着存量资本并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再如,钢铁、铁矿石、煤炭、石油、石化等重化工业部门,产能过剩严重。生产价格指数(PPI)已连续40多个月负增长,这些行业对整个工业PPI下降的贡献占70%到80%。
以钢铁业为例:2014年第三批符合《钢铁行业规范条件》的305家规范企业产能已经超过了11亿吨,加上未统计在内的200多家企业,产能或许超过12亿吨。如果按照去年8.3亿吨粗钢产量来算,产能利用率还不足70%。值得一提的是,粗钢产能在去年达到惊人的8.3亿吨,占世界产量的一半左右。
产能过剩成为中国当前经济发展的严重瓶颈,在黄剑辉看来,出清过剩产能,现阶段,政策着力点应放在加大供给侧调整力度上,引导过剩产能供给侧减量和结构调整,达到与需求侧相适应的新水平,价格企稳,企业盈利能力恢复,进而实现转型再平衡。
尽管有些行业有严重的产能过剩问题,但并不是总需求不足,而是供给的结构不能满足需求结构变化所带来的挑战,这就要求对供给结构进行调整。黄剑辉认为,“新供给替代老供给,新要素替代旧要素,先进生产力替代落后生产力”,是很值得强调的。当前解决产能过剩并不是简单的去产能、去杠杆,应该用新的产能新的生产力去替代老的生产力;要通过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资产重组,使它恢复活力,逐步替代传统产业的衰减。
有破亦有立。供给侧改革在陆续推进的,还有农村改革的顶层设计正式出炉。
11月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深化农村改革综合性实施方案》,明确了深化农村改革总的目标、大的原则、基本任务和重要路径。方案明确了当前农村改革的五大领域,包括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加快构建新型农业经营体系,健全农业支持保护制度,健全城乡发展一体化体制机制,加强和创新农村社会治理。
黄剑辉表示,文件中的第一部分,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是农村改革的重点和核心。“农村改革核心是财产权的改革,财产权的要害是地产”。
释放新需求 创造新供给
长期以来,出口、投资、消费一直被作为我国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更确切地说,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来源于投资和净出口,“三驾马车”中消费需求是短板,在近几年得到了很大改善。
值得一提的是,“十三五”规划建议全文里没有特别强调扩大内需,说的是释放新需求,创造新供给。
“这个话语体系的转变,完全体现了新供给经济学的思想。”徐林在“新供给2049战略圆桌会”上解读称,为什么叫释放新需求?大家都知道随着居民收入提高、消费结构升级,越来越多的新消费在涌现,但国内的供给能力不是十分适应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的需要,不能满足对优质消费品和服务的需要。所以看到越来越多的中国升级性消费需求在外溢,如,到日本买马桶盖,赴美国看病体检。
“供给跟不上需求”正凸显经济增长的重要障碍,“供需不匹配”,是理解“供给侧改革”最基本的背景之一。黄剑辉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持续维持高速增长,随之而来的是居民收入水平的大幅提升。从供给侧改革,就是要努力创造新供给,这种新供给不仅是从无到有,还有一个从低质到优质的转变。他举例:几天前的一场大雪,让北京银装素裹,往年大雪天打出租车很难的问题,今年不复存在。个中原因,就是放松了管制,增加了滴滴、UBER等新供给。
放松管制,加大服务领域的有效供给,记者注意到,国务院常务会议刚刚审议通过《关于加快发展生活性服务业 促进消费结构升级的指导意见》,提出将居民和家庭服务、健康、养老、旅游、体育、文化、法律、批发零售、住宿餐饮、教育培训10个领域作为重点,增加服务有效供给。
推动供给侧改革,还包括推动金融改革、财税改革、国企改革等,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其中,随着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经济增长速度由高速变为中高速,通过减税激发全社会的创新、创业活力,促进小微企业发展,增加就业,是社会各方面的共同期待。
关于“供给侧改革”的重要方面之一是减税,财税学者冯俏彬认为,如果是以财政收入计算,我国宏观税负就有所上升。以此而论,社会负担的水平就并不低,也确有下调和减负的空间。这方面,中央也将有动作。据新华社报道,明年有望通过“营改增”,适当减少企业所得税,减免收费等举措,为企业带来数千亿的税费减免利好。在个人方面,个税改革方案已初具雏形,年底或明年初可能上报中央和国务院,综合看也将带动新需求。
对照2015年以来的财政收支情况,无论中央还是地方,税收增长速度明显下滑。加之“营改增”正在向纵深推进,减税效果将进一步释放,这对于中央和地方财政的影响很大,如果再考虑到我国财政支出长期以来具有的刚性特征,继续减税就并不具备现实的可操作性。
就宏观政策的调控而言,黄剑辉认为,“强政府”背后的核心支撑就是“强财政”,一旦对财政的掌控力下降,反而可能制约其他改革措施的推进。就宏观政策的调控而言,供给调控方式更倾向于稳定货币供给,减少政府赤字,让经济在一个低通货膨胀率的环境中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