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我国经济增长6.9%,是1990年以来的最低值。部分领域、部分地区的指标已经跌破底线,发电量、铁路货运量、进出口均为负增长,发电量自1968年以来首次出现年度下滑,用电量增速为1974年以来最低,铁路货运量连续4年下降,去年是降幅最大的一年。面对这种情况,一个迫切需要回答的问题是:这样的速度是否合理?如何让经济增长实现合理的速度?
我国六十多年经济工作的一个基本经验是:能实现协调发展、综合平衡的速度就是最快的速度。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协调发展”的重要理念,这是对我们自己历史经验的总结。从世界各国的现代化进程来看,发达国家在协调发展方面做得较好,但这是以东西之间、南北之间更大的不协调为代价的,而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进入中高收入阶段之后没有解决城乡、地区、经济社会之间的协调发展问题。所以,能不能实现协调发展,既是对中国道路的真正考验,也是当前走出困境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协调发展和高速发展不是对立的,而是一致的。这就好比开汽车,随着路况不同,速度快一点慢一点都是可以的,但是无论快慢,只要做到平衡、协调,乘客就会感到舒服,就不会有翻车的风险。相反,如果一个轮子动力再强,其他轮子阻力大,速度也上不去。经济发展也是如此,消费、投资、进出口、城镇化、新业态都是经济发展的“轮子”,如果人为地把哪个轮子加快,反而有可能欲速而不达。前些年有些干部觉得抓招商就是思想解放,抓农业、抓民生就是思想保守,现在有的地方觉得抓互联网、抓服务业、抓城镇化就是思想解放,抓扶贫、抓传统产业、抓“三农”就是思想保守,这些都不利于平衡发展。
协调发展本身就是增长动力。例如,三大产业内部的协调。服务业、互联网固然很重要,2015年服务业比重已经超过50%,但是高水平的服务业是以高水平的制造业为基础的,我国工业中低端产能过剩,但高端差距还很大,工业强基既要发挥中小企业作用,也要发挥国有大型企业在加强基础、集成整合创新方面的作用。否则,如果基础不稳,第三产业和各种新业态也发展不快。
再如,城乡之间的协调发展。“三农”看起来产值低、增长慢,但是农村是工业和服务业最大的潜在市场,我们一方面要加快城镇化进程,另一方面要促进更多的资源、技术、特别是更多的人到农村去,把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好,把农村的人气汇聚起来,把农村的基础设施和人居环境整治好,这就会产生大量需求。多数发展中国家都没有处理好城乡协调的问题,少数大城市加入了国际经济体系,消费和投资主要是“体外循环”,都没有惠及农村,城乡差距越拉越大。
再如,经济和社会的协调发展。教育、医疗、住房等社会事业,固然在短期能增加GDP,但是如果这些费用过高,就会抑制居民的消费需求,增加不确定性,提高经济运行的成本,最终阻滞经济增长。跨国研究表明,从长远来看,收入和资产、土地的分配公平是有利于经济增长的,公平和效率是一致的。
要实现协调发展,就需要树立全局观念和辩证思维,避免从一个局部、一个部门利益出发的思维方式。去产能、去库存应注重去总量和调结构相结合,降成本要注意合理分配转型成本负担,避免向中低收入者转嫁成本,补短板要特别注重基础产业、基本民生和“三农”等薄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