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7月31日,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为32010.57亿美元,较6月底下降41.05亿美元,降幅为0.1%。
从影响外汇储备规模变动的因素看,主要包括:央行在外汇市场的操作;外汇储备投资资产的价格波动;由于美元作为外汇储备的计量货币,其他各种货币相对美元的汇率变动可能导致外汇储备规模的变化;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外汇储备的定义,外汇储备在支持“走出去”等方面的资金运用记账时会从外汇储备规模内调整至规模外,反之亦然。
记者从国家外汇管理局获悉,从7月份的情况看,央行向市场提供外汇资金以调节外汇供需平衡,货币、资产价格重估出现上升,外汇储备规模的小幅下降是上述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招商证券宏观研究主管谢亚轩对记者表示,7月份汇率计值因素对外储的影响为正61亿美元,如果扣除该因素,央行官方外汇储备下降102亿美元,降幅小于市场的预期。7月上中旬开始,人民币汇率由弱转强,而当月外储的降幅并未显著扩大,意味着央行干预外汇市场的力度有限。汇率形势转变背后的原因还需要结合结售汇和外汇占款等数据作出进一步的分析。
央行在2016年第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表示,今年春节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初步形成了“收盘汇率+一篮子货币汇率变化”的形成机制,提高了规则性、透明度和市场化水平,在稳定市场预期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随着市场对新机制的理解更为深入,市场预期趋于平稳。外汇储备降幅逐渐收窄,个别月份还有所增加。
衍生品市场也反映出人民币汇率贬值预期得以缓解,6 月30 日在岸和离岸远期报价显示1 年后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分别为6.7257 元和6.8063 元,预期贬值幅度分别为1.2%和2.4%;离岸人民币无本金交割远期报价显示1 年后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为6.8170 元,预期贬值幅度为2.5%;离岸和在岸市场人民币对美元期权的1 年期隐含波动率总体呈下行态势。
谢亚轩分析认为,结合有限的外储降幅数据表明,英国脱欧对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国际资本流动形势的负面影响仍不显著,跨境资本外流的趋势减缓,但汇率贬值的预期仍在,这导致央行降准的迫切性在下降。汇率和资产价格,仍是央行延后降准时点、采用其他货币政策工具的主要顾虑。
在2016年第二季度的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央行开辟专栏,提出要关注政策工具运用中可能产生的资产负债表效应。要保持资产负债表的平衡,资产负债表一边动,另一边也必然会动,必然要两边同时调。降准,导致央行资产负债表负债方的准备金逐步下降,平衡这种影响可有两种选择:一是增加其他负债,二是减少资产。在目前的宏观环境下,通过增发央票、扩大现金投放等来扩大负债并不具有可操作性。降准引起的负债减少需要通过资产方的调整来平衡。
具体而言,央行指出若频繁降准会大量投放流动性,促使市场利率下行,加上其信号意义较强,容易强化对政策放松的预期,导致本币贬值压力加大,外汇储备下降。降准释放的流动性越多,本币贬值预期越强,就越是会促使投机者拿这些钱去买汇炒汇,由此形成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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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8月5日)央行发布2016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意外之处是,在关于维护金融体系稳定的表述中,未像往常一样提到守住不发生区域性金融风险,只说“切实维护金融体系稳定,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这引发了市场的种种推测。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发现,在报告发布两天前,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分支行行长座谈会闭幕,而此次座谈会的公告已经悄然不提“区域性金融风险”。
这一变化到底暗含什么信息,记者联系到央行系统多位内部人士,其均表示不了解。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说,这可能是央行对自身定位认识更加清楚的结果。“区域性的风险,主要还是当地政府负责。央行主要负责全局性的。”
“区域性金融风险”悄然不再
8月2日至3日,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分支行行长座谈会召开。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精神和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经济金融工作的指示精神,分析当前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研究部署下半年重点工作。”会议由央行副行长易纲主持,行长周小川分析了当前经济金融形势和需要高度关注的一些重大问题,并做了工作部署。
在形势分析部分,座谈会公告指出,“着力维护金融稳定。加强金融风险的监测分析,积极应对各类风险隐患。加强金融监管协调,牢牢守住了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在工作部署部分,公告说,“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隐患,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将“区域性金融风险”从央行关于金融稳定的官方表述中删除,这是近年来的首次。但这一首次变化并未被市场留意。直到两日后的8月5日,央行2016年第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发布,这一变化才被捕捉到。报告最后一句为,“强化底线思维,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在央行上一季度的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表述还是“维护金融稳定,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专家:背后有多种可能性
这背后到底有何考虑,九州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邓海清撰文分析认为存在多种可能。
第一种情况最为简单,撰稿人无意为之或者因个人原因删除,但可能性极小。
第二种情况与第一种类似,但略有区别:央行由于某些原因暂时删除了这一表述,但并不代表中央和央行对“区域性金融风险”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在未来的央行文件和讲话中会重新提到“区域性金融风险”。
第三种情况是,中央未来仍强调“区域性、系统性金融风险”,但央行未来只关心“系统性金融风险”,而不再重视“区域性金融风险”。这种情况有一定的合理性,从国际经验来看,央行盯住“系统性金融风险”是合理的,也是全球央行共识,而盯住“区域性金融风险”与国际经验似乎不符。
第四种情况是,中央近期对于“区域性金融风险”的态度发生重大变化,央行此次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反映的是中央的态度,同时也代表了央行的态度。其之所以会有这一猜测,来源于8月5日人民日报第五版的文章《国企违约,应按市场规则处理》,针对近期“东北特钢债券违约事件”,该文引用2015年5月权威人士“局部的风险该释放的也要及时释放,打破刚性兑付,反而有利于降低长期和全局风险”。该文提出“在发生兑付风险时,不少地方政府为了维持政府信用,也总是动用纳税人的钱,补市场的窟窿。”
邓海清进一步分析说,第四种情况有一定逻辑上的合理性,在供给侧改革进入深水区之后,部分国企和地方国企破产是必然事件,如果对“区域性金融风险”过于谨小慎微,会导致道德风险发生,中央层面改革意图难以在地方层面得到深入贯彻执行,特别是地方政府控制的国企改革和破产重组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
央行对风险容忍度提高?
不过,据记者多方了解,多位央行系统人士均表示,不可能是撰稿者一时忽略。
一位曾在央行金融稳定局工作多年的人士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这只是稍微变换一下说法,没有什么过多考虑。“这不算是央行忽略。”
央行某地方支行一位人士分析表示,从字面上理解,区域性金融风险可能难以避免,但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应无问题。
另一位接近央行金融稳定局的人士说,“报告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和读者理解的意思应该是一致的。”同时,也有机构分析人士表示,“我们其实也觉得有大变化,但不敢说得这么直白。”
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所在的研究团队发表评论说,第二季度报告将第一季度报告中的“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和区域性风险的底线”改为“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删除了有关区域性风险的表述,这可能意味着央行对风险的容忍度有所提高。
鲁政委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于区域性金融风险,第一,并不容易界定;第二,要看区域性金融风险是不是对全局,即对系统性金融风险构成影响。“从央行来讲,它没有为某个特定的地方负责的义务。区域性的风险,主要还是当地政府负责。央行主要是负责全局性的。如果区域性的风险本身不会对全局构成威胁,那恐怕就不是央行的责任。我觉得应该这么来认识。”
鲁政委补充说,实际上,这是央行对自己的定位认识更加清楚的结果。因为如果央行来负责区域性的风险,这会带来道德风险。反过来说,没有地方政府的配合,其实央行也很难在区域性风险防范上做太多事情。(每日经济新闻)